收入比保洁员低、走红比登天难,他们堪称娱乐圈炮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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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维维因新专辑“无人问津”,深夜发文羡慕流量歌手,从而受到全网关注,这可能是华语乐坛第一次因为歌本身“不被关注”而上热搜的事件。为什么这么大腕的歌拿不到宣传资源呢?这里就要说说音乐平台的资源都去了哪里。


▲谭维维深夜发文羡慕流量歌手


1.谭维维想要的流量是什么?


一直到2000年前后,整个华语音乐市场还是唱片公司的“垄断”时代,音乐人想发歌就要找到唱片公司合作,大量的渠道都在唱片公司手中,从MV通往各大电视台音乐频道的投放、到音乐榜打榜,甚至下潜到每个城市每个街道的每一家唱片音像店。因此入行门槛非常高,签公司、发唱片是曾经音乐人的“有生之年”的梦想。


▲黄金年代的滚石唱片集所有优势资源和大量艺人于一身


这一切随着千禧年互联网MP3下载的兴起而衰落下去,紧接着就是华语乐坛最灰暗、最混乱的10年,基本上盗版满天飞,从前也有盗版,但只局限于实体盗版唱片,这个也是要花钱买的,只不过比正常唱片便宜点而已,互联网刚刚兴起的时候,一首歌被压缩成只有几兆大的mp3文件,在成千上万的网民邮箱中飞速分享,其复制速度堪比有机体内的细胞分裂。


销售于汽车服务渠道的涉嫌侵权的车载唱片,并没有击败传统的唱片公司,但MP3做到了


终于在2010年之后,实体唱片彻底消亡,甚至连CD唱片最后的战场——车载中控台,都放弃了对于CD光驱的生产。但人民是需要音乐的,一天都不能少,互联网音乐平台(音乐APP)方兴未艾直到今天,经过几轮版权大战之后,完全控制住歌曲流通的咽喉,其背后的秘诀就是互联网的流量。


音乐APP首页的滚动横幅是最大的流量位置,通常要兼顾广告、影视、综艺、热点和歌手


我们随便打开一下各大主流音乐平台,我们可以看到,正如谭维维和团队沟通的一样,最头部的流量,是每个app首页的滚动横幅(Banner),其中包含 广告、综艺节目、游戏庆典活动、影视剧主题曲和歌手的新歌推荐,这个位置需要音乐人和其他类别的音乐共享。如果说每天换几个小时换一批音乐人的话,能抢到这个位置真的需要经纪团队道行足够深、路子足够宽了。谭维维对流量的重视并非为了收入,流量不到头部,本身的折现非常有限。


2.国内音乐市场近十年的萧条之路


汪峰在音乐APP产品“碎乐”(已更名为“菠萝BOLO”)发布会上的PPT


在一般人眼中,音乐人是光鲜的、有才华的、被人瞩目的以及——不缺钱的,事实并非如此。根据中国传媒大学张丰艳工作小组发布的《中国音乐人报告2019》:“ 绝大多数音乐人仍生存艰难,近半数音乐人的税前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。”2019年,北京市的最低工资为2200元/月,对于一个普通的底层音乐人来说,很明显做保洁和送美团外卖是更有“钱途”的选择。


《2019中国音乐人生存状况报告》:近半数音乐人的税前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


事实上,这个行业绝大多数成千上万的音乐人都是在赔本做唱片,如果考虑现实,怎么想都是不符合经济规律的,但对于这些音乐人来说,能创作本身就是最快乐的。任何一个经过专业训练并一直热爱音乐的人,无论有什么梦想和现实的问题,都终生无法背离这门艺术。


实体唱片时代过后,中国音乐市场一直以来都很萧条,因为绝大多数人听音乐是没有付费概念的,在唱片失去CD/磁带等载体之后,国人有将近15年白嫖音乐的习惯——在中国,音乐付费订阅占比太低了。


境外的Spotify(声田)流媒体音乐服务平台上,用户的付费率是中国市场的接近十倍以上,达到44%


根据腾讯音乐娱乐集团近日发布的2019Q4财报,在线音乐服务付费率仅为6.2%。即使这个数据同比去年同期的4.2%,已经有了大幅提高,但对比一下美国市场,我们就知道了——美国的人均音乐消费是中国的109倍,版税上挣不到钱,音乐人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。


互联网上讽刺中国音乐人事业的漫画图,其背后是这个行业的辛酸


如果说音乐是“产品”,那么这个产品本身很难直接销售,而是逼迫音乐人像一个互联网企业一样,做一款免费的产品,通过其他途径得到收益。


3.头部音乐人

和一般商演音乐人的活法


华语音乐圈是一个“赢者通吃”的圈层,不在金字塔尖的音乐人都很难生存。音乐人作为商品,市场一般分为两类,B2C和B2B,B2C(商业对个人)类是真正的有市场的音乐人,站在金字塔尖,他们有名气,有一定流量,作品,尽管平时微博关注度和音乐平台流量一般,但只要开演唱会就一票难求,比如李宗盛,周杰伦,张惠妹等,他们是碾压流量歌手的音乐市场王者。


担心售票不理想,李宗盛去年将巡演定在二线城市,没想到一票难求。很多粉丝为了看演唱会,横跨半个中国赴约。


2019年,一个脑洞大开骨骼惊奇的帖子出现在网络:“周杰伦数据那么差,为什么演唱会门票还难买啊?”这场对周杰伦粉丝数量的质疑成功引起了周杰伦粉丝的注意——你可以说他喝奶茶、不出专辑、变胖了,但不能说他没有粉丝。


一篇质疑周杰伦的帖子引发粉丝反击


于是,已经开始带娃的粉丝们开始反击。仅用5天时间一路披荆斩棘,让起初被嘲没有数据的周杰伦成功登顶超话第一,更是最终影响力破亿,成为第一个超话破亿明星,打破超话纪录。


周杰伦的中老年粉丝联合起来击败蔡徐坤,帮周董登顶超话,整个事件受到《人民日报》正面点评


这类音乐人本身就是顶级艺人,基本上吃掉音乐产业的大部分资源,从影视到广告代言乃至综艺节目,全方位立体化吸金——他们的吸金是得到大众认可的,不少于5首以上作品被广泛传唱,并且深得商业广告领域的喜爱。


B2B(商业对商业)类音乐人,就是所谓接商演(走穴)的音乐人,他们开演唱会是一定卖不出去票的,平时主要靠商家“走穴”来挣钱,比如各种靠1-2首歌曾经火遍大江南北,现在出现在2-5线城市楼盘开业、车展、县城家具城开业典礼的各类音乐人。


▲《中国好声音》冠军歌手吴莫愁在一场“走穴”演出中登台


这些音乐人属于勤能补拙,一次出场费在几万-几十万不等,且不说一般的上班族,一年下来比BBAT高管赚的只多不少,可惜的是,这些音乐人的乐迷,是绝不会为偶像花钱的,因此他们成了企业的宠儿,频繁奔波于各类商业活动当中。


▲能和一线品牌企业合作的音乐人,已经是幸运儿了


这些音乐人在音乐平台的播放量和金字塔尖的艺人一样多,有时候甚至更多,但付费部分销量不行,比如周杰伦的新歌,轻松有个几百万元的销量收入,但经常走穴的音乐人,新歌是很少有人购买的。这类音乐人如果有演唱会,通常是拼盘演唱会,是以企业组织的为主,不靠票房。至于他们唱影视作品主题曲、综艺节目,参加音乐节等只能算赚外快,时有时无,偶尔为之。


▲拼盘演唱会看似群星荟萃,并没有多少人买票,大都是企业为了宣传赞助,采用赠票形式


音乐市场上的这两个阶层不是永久固定的,有作品根基的音乐人加上频繁露面会比较容易在阶层稳固,下面的音乐人也会因为各种机会再向上爬,比如——爆款综艺节目。综艺节目本身给音乐人带来的收入是有限的,音乐节目的繁荣颇有些虚假,这最多让歌手带着乐手团队赚一些通告费,不足以养活音乐人,很多是因为音乐节目火爆之后商演涨价,靠参加各种开业活动挣钱,比如《我是歌手》第一季请的黄贯中,节目播出前,黄贯中在内地市场也就价值十余万, 两期节目下来,唤醒了整个市场对beyond和香港黄金时代音乐的集体回溯,黄贯中因此在内地商演大大增加,费用也翻了很多倍。


黄贯中在2013年《我是歌手》第一季中登场后,演出费连翻几倍


泊御说到这里,提到的音乐人泛泛都属于金字塔尖部分的,在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副教授张丰艳课题组的《音乐人生存现况与版权认知状况调查研究报告》中,有着残酷的事实:近三成中国音乐人收入为0。只有三成音乐人可以靠音乐收益来养活自己。剩下的七成音乐人,必须要靠兼职为生。


4.底层音乐人的活法


2019年《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》全网火了。而这位音乐人静sir并没有因此离开自己本来的工作岗位——人民警察。静sir告诉泊御,这首歌最早的版本只有一分多钟,由自己的儿子用童声演唱,本是一个无心插柳的作品。


音乐人静sir带着儿子创作的《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》,本是无心插柳之作


静sir是一位摩托车骑行爱好者,在车友群分享自己的这首作品时,被同群的相声演员阎鹤祥转发,并在后来德云社的演出中与郭麒麟作为包袱引用。


《小摩托》最初在德云社的节目中流传


这首歌因此渐渐被大众熟知,翻唱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,在《乐队的夏天2》中,这首歌被白皮书和椅子乐团两个乐队同时改编演绎,一时间成为话题现象。


《乐队的夏天2》当中,白皮书乐队二次创作了《小摩托》


通过这首歌,静sir拿到了《乐队的夏天2》节目组和一部剧集使用的授权费用,但其他节目和无数人的翻唱流量都与他无关。这算得上是笔钱,但对于静sir来说,也就是零花一下,或者给孩子和自己添置个像样的乐器。


众多的翻唱、各类节目的采用都没能给《小摩托》的作者静sir带来与名气对等的收益


由于对于作者本人的推广没有同步到位,他没有享受到这首歌的流量红利,在静sir的音乐主页,除了这首歌,其他作品评论区非常冷清。无论他多么热爱音乐同时又有能力创作优质作品,他仍无法离开本职工作,成为一个职业自由音乐人。


新裤子乐队的主唱彭磊做过mv导演,九连真人吉他手兼主唱阿龙是一个美术老师,大量的音乐人是依靠在培训机构上课,教授孩子,以满足越来越多有才艺教育需求的家庭。很多音乐人为了能够生活下来,还需要依靠演出、酒吧驻场等,但是只有正式演出才能给乐手带来收入,彩排被默认为是免费的。


乐夏中的音乐人,日常靠别的职业为生


而 Live house 演出情况就更糟糕了,在《音乐人生存现况与版权认知状况调查研究报告》中,只有 10%的受访者有演过 Live house ,其中将近一半的人一年在Live house上的收益不足500元。还记得以前泊御和乐队到Live house演出,结束之后分成的收入,用来支付停车费和饭钱,还需要自己倒贴一些。成熟一些的演出市场还是采取“熟人带熟人”的模式,音乐人普遍缺乏演出机会。


售票性质的Live house,在音乐人眼中只能作为积累歌迷和锻炼队伍的平台,演出分账是无法支撑生活的


有演出收入和代课收入是非常重要的,因为更多同样才华横溢的音乐人,已然是穷到了吃草的地步。在《音乐人生存现况与版权认知状况调查研究报告》有这样一个调查结果:从平台得到过收益的音乐人, 年收益在 1-99 元 这个区间的比较多,为 24.45%, 从采访得知, 多数音乐人 APP 后台的收益显示,为无收益和个位数,收益在几百元的已经是一个较高的收入水平。


做音乐不赚钱,但录音、排练、设备都非常烧钱


泊御自己也在其中,2020年初,泊御上线了自己的新作品,经过8个多月的努力,这首歌带来的收益不到20元,而制作这首歌,在泊御自己包揽词、曲、唱、吉他演奏和后期混音的基础上,前后花费了上万元。


5.制作发行一首歌的成本分析


“专注于音乐创作”,没想到在现在竟成了国内音乐人们一个奢侈的梦想。音乐的形成是非常昂贵的,且不说乐器动辄好几万一件,但从一首歌曲的制作成本,就可以管中窥豹看出整个音乐制作领域的奢侈。


以下只讨论出版级音乐,达不到这个标准的,泊御不会提及。一首歌的词曲创作分别在1万-几万不等,编曲市场价8000元-10000元起步,录音棚的棚时费普遍是300-500元一个小时(北京的录音棚相对较多,竞争激烈,相比小城市的录音棚反而便宜一些,或者同价位设备更好)。一首歌录消耗几十个小时是稀松平常的。再加上录音乐手人均1000-2000块的费用(他们也是同样境遇的音乐人),后期混音和母带处理又要花近万元。一首歌从无到有生产出来需要几万块的成本,作为音乐人,如果能兼顾其中的某些领域,比如会自己编曲,会演奏或者会后期,就能大大节约成本。


李荣浩因制作音乐很节省登上热搜,可以看出行业对每一个音乐人的磨练


号称一个人组一支乐队的李荣浩,就曾经因为自己的全能登上热搜。在他的歌曲《年少有为》中,所有参与者全部是李荣浩自己,除了词曲编曲制作人,连吉他贝斯和声混音母带后期制作人也全部都是他。甚至还有网友表示真的是抠,谁也别想从李荣浩身上挣到一分钱。李荣浩也在微博上表示,从出道至今的四十九首歌,除了其中有七首是别人作词的以外,剩下自己唯一花过的钱应该就是电费了。


这应该是一个行业对从业者最严酷的磨练。


6.音乐平台的现有激励音乐人计划


为了扶植音乐人,音乐平台煞费苦心。虾米的“寻光计划”,腾讯音乐的“原力计划”,网易云音乐的“石头计划”,都向原创音乐人抛出了橄榄枝,这些计划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奖励资金。



每天在QQ音乐后台,泊御可以随时看到自己歌曲的数据,并通过做各种音乐人任务积攒兑换流量的虚拟币


尽管杯水车薪,也许未来是美好的。


各种计划通过虚拟货币让音乐人兑换成可以交换流量的筹码,再加上类似今日头条和短视频领域的算法,新的音乐正在拥有越来越多的推荐机会。


7.尾声


谭维维在微博中对于独立音乐制作的追求,并非阳春白雪、曲高和寡的艺术,而是在追求音乐最基本的东西——高质量,有幸在谭维维发声之后,有音乐平台因为这次事件的热点,把她放在了头部流量位置,泊御认为值得讽刺的是:“实力歌手原本在控诉流量,却在控诉过后,因此得到了流量”。



向“流量”屈服的谭维维,也终于获得了新歌的头部流量,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


独立音乐人看似格调很高,实际上门槛极低,但行业的金字塔顶端一般人也无法企及。音乐人只有走出至暗时刻,让更多的人看到、听到,才会创作出真正的好音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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