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解人类文明时,我们看见了游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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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解人类文明时,我们看见了游戏

三联生活周刊 三联生活周刊 2020-09-03


此为,攻克诸多未来的故事。


这是《命运-冠位指定》简体中文版(下称《FGO》)的第二部的剧情主题。作为日本著名蚁后级IP——Fate系列首款正版手游,《FGO》融合了Fate系列中曾出现过的所有角色,并且创造出了许多新人物。这些人物在游戏里被称为“从者”,即以现实历史人物为原型,作为保护人类的力量,成为游戏架空世界中人类所召唤的英灵。

这款被称为“史上最大的圣杯战争”的卡牌游戏,是由Fate之父奈须蘑菇和原画师武内崇领衔打造,拥有篇幅超百万字的架空游戏剧情,其音乐和美术都是顶级制作。简体中文版自2016年推出,就引起玩家们的狂热。


在简中版4周年之际,bilibili游戏为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线上庆典活动。和以往的《FGO》周年庆不同,本次庆典中,《FGO》联动《国家宝藏》IP、国乐大师方锦龙,游戏与传统文化碰撞后迸发出撞色效果与缤纷火花。游戏中的音乐、故事、视觉同时得以展示,由此可以看出,游戏早已演变成一个文化的综合体。


这也带来一个新命题:在互联网时代,文明的展现、文化的交融会有更为大众欢迎的新方式吗?


我们找到不同领域的人,请他们给出自己的答案,同时聊了聊《FGO》、四周年庆典以及游戏与文明之间的互动、反哺和传承。



01.

“游戏和文明的互动,

是文化表达多元化的新招”

人类学学者:余迟暮,人类学博士,南京


在《FGO》游戏中,为了寻找失去的未来,“你”成了拯救人类的48位御主之一,以“人理续存保障机构”——迦勒底为根基,踏入不同时代展开冒险。这一切展现了这个游戏起点的高度——文明。


人类学家一直在强调文明的融合,而文明在现实中好像总是在分离或者对抗,反倒是在游戏中,各个文明体系可以交织在一起,而又毫无违和感。在游戏之外,四周年直播庆典上传统国乐、二次元动漫和游戏相互碰撞,彼此融合,同样毫无违和感。


△ 《FGO》四周年庆典开场动画

《FGO》因为剧情故事丰富而为人津津乐道,很多玩家说从中学到很多道理,比如:人生有大起大落,永远不要低估那些一时潦倒窘迫的人,也永远不要低估自己。比如网上有人提问为什么《FGO》这么多人玩,有一个回答就说道:“Fate系列最棒的就是丰满的剧情和人物的塑造,给了我们太多远超出作为一个游戏的感动。”


游戏是所有文化现象中很早就有的,而且为各种文明通用、共有。线上游戏随着互联网技术的普及而出现,它不分地域,不分人种,只要进入游戏模式之后就得遵循同一套文化体系,它是完全独立于现实生活的文明。或许对于玩家来说,这就是某种现实,而这种现实反过来又创造出崭新的文化。


这种互动和反哺,是这次Fate/Grand Order Special Online的主题核心。



02.

“通过它,

我对埃及神话产生了极大兴趣”

《FGO》玩家:老父汤达人,策划,北京


作为一个“入坑”《FGO》三年左右的人,在看到B站《FGO》四周年庆典活动的直播后,我的第一反应是:“啊?居然已经四年啦?”


常听到有人说:“《FGO》引起了我对历史的兴趣”,“玩《FGO》学历史”。然而这句玩笑话到我这成了真。游戏会使玩家(“御主”)对其喜欢的角色产生兴趣,从而去了解真实的历史故事。


比如说,因为玩了跟埃及历史相关的章节之后,我对埃及神话和历史产生了极大兴趣。在了解古埃及法老“尼托克丽丝”的过程中,得知近年考古研究中发现其身份是个谜。现代科学技术推论她或许并非女性,甚至可能历史上并无此人。这对我的冲击还是挺大的。在此之后,我更加辩证地看待游戏和原典故事。


△ 吸引老父汤达人对古埃及文明感兴趣的最重要角色之一

在《FGO》有了带有中国元素的游戏章节之后,我们会觉得很亲切。因为大家对于自己国家的历史有种特别的认可和期待。特别是国乐大师方锦龙现场演奏背景音乐“人智统合真国:SIN”时,直播弹幕“炸”了——“中国异闻带的背景音乐就是用中国传统乐器演奏才有味”、“大秦排面”这类的弹幕立即满屏。


《FGO》游戏中有始皇帝的角色,玩家亲切地称他为“政哥哥”。玩家对秦始皇的历史定位已经比较熟悉,但借由游戏更加深了对历史原型人物的了解。某种程度上可以说,游戏拓宽了人们认识历史和文明的视角



03.

历史的IP化与历史学的出圈

历史学者:高景,历史学博士,上海


可以看出《FGO》四周年庆典上,由《国家宝藏》助演天团原班人马所演绎的定制短剧之中的创造性。将传统的音乐和历史故事上演,这显示出了游戏经营团队对历史与文明的足够敬意。


历史剧的制作要尽可能地接近那个时代,不管是从服装道具,还是人物的塑造,都应如此。从历史学专业角度来看,直播庆典中的短剧在写实上还可以再加强。


△ 《FGO》四周年庆典上,《国家宝藏》助演天团原班人马演绎系列定制短剧

这引出来一个问题:历史的IP化。它意味着历史学的出圈,出圈就会碰到其他也想要出圈的事物,比如游戏。出圈碰撞,便可以丰富当今社会的文化类型,不但创造经济价值,也可让年轻的一代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和创造力。


游戏主动和历史做结合挺让人欣慰的。游戏中对历史原型的参考,使玩家对历史事实发生兴趣,从而想要了解历史真相是什么。有了兴趣,在进阶的学习中,就有可能主动去了解更多。游戏很难承受文明之重(其实也无需如此),但它是文明的一种演绎。


△ 《国家宝藏》演绎的阳陵虎符的故事

不得不说,历史学研究的门槛极高,历史知识的普及不易。受限于技术、资金等因素,历史教学课堂上其实是缺乏这种灵活多样、生动直观的形式。


而历史与游戏的结合,是非常“寓教于乐”的,其面向就更加宽广了。游戏中的故事毕竟不同于历史,可以架空,也可以向壁虚构,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,被演绎被虚构的历史以另外一种面目瑰丽起来。



04.

“传统音乐的传播有望多一条路”

音乐从业者:贝尔,钢琴教师,南京


初听B站《FGO》四周年直播上的音乐演奏,我沉醉了。这种沉醉的状态并不是经常会有的。或许因为这些音乐的共情能力确实很强,在听的时候会心生一种感动,当时没有其他想法,是一种纯粹被美的事物所捕获的状态。


初看其舞台的时候,我觉得这是一个现代与传统连接的奇妙组合。现代感来源于舞台设计、灯光等等,传统则来自于音乐本身,以及表演。


方锦龙分别用三角琴、树皮笛、五弦琵琶、西塔尔琴四种乐器演绎《FGO》第二部异闻带宇宙,1-4异闻带主题曲。

演奏里用到的四种乐器中,我对方锦龙根据史料挖掘研制了改良的五弦琵琶的喜好,超过了其他,方锦龙将琵琶所代表的那种侠客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不过,让我感受最深的却是树皮笛,也许因为我之前没有接触过,一下子听到它,有种瞬间进入到自然之中的感觉。


人类对声音的追求是多样的,因此不同地方的乐器可以带给我们很不一样的体验,它们都有延续的必要和存在的价值。而笙、竽这样的中华民间乐器如今比较岌岌可危——养育它们的土壤越来越少了。传统音乐本身自有它的生存空间和传承方式,随着空间的压缩与传承的断裂,有必要走多元化的道路。


网络技术的发达,让我们欣赏传统音乐的方式也随之变化,游戏可以是一个很好的连接方式。游戏的受众现阶段主要还是年轻人,《FGO》中对各个文明的音乐运用可以抓住这群人,其传播也就多了一条路。



05.

“古代文明只是外皮,

着眼点还是当下的人

游戏从业者:甄姬,游戏原画师,广州


小时候看过TYPE-MOON《月姬》的动漫游戏,之后就追了Fate系列。《FGO》是卡牌回合制游戏,我觉得它角色好、故事好,都是“御宅族”熟悉的IP。我喜欢游戏里面的黑贞德。


△ 贞德〔Alter〕,《Fate/Grand Order》中的角色

看到《FGO》四周年庆典,我的感觉是:充满文化气息,而且很难得地,没有Logo!


游戏是贴合大众的娱乐方式,一向都是以历史或者现实作为创作原型,跟电影电视其实没有什么区别。我在进行游戏原画创作时,也会用到相关的历史知识。不过创作上一定会有改编,因为既然是创作就是要做点有趣的。


一般原画在创作相关历史人物的时候,不苛求还原,只要抓住一些特点特征就可以了,再根据创作中定的世界观去做改编。不同圈子对创作是否贴近原型,在意的程度不同。《FGO》的原画师HOU在创作兰陵王的角色时提到:“头发是我个人的设定,为了表现史实的悲剧,因为中毒而头发褪色、变短,生前也许是黑色长发。”兰陵王这个人物在历史上是喝了毒酒而死的,所以在设计角色时原画师还会考虑到“毒”的因素,并体现在其发型上。


△ 《国家宝藏》演绎的兰陵王面具的故事

为了创作贴合的原画,原画师要经常去美术馆、博物馆找灵感。前不久,我们组团去了一趟敦煌,情景剧《又见敦煌》带给我很多感触。此剧虽然是在讲述敦煌千年历史,实际上是和现代结合着进行的,让现代人有一种融入感。


《FGO》其实也是在这样做,一开始是现代的,再召唤出古代英灵。《FGO》四周年所选择的演绎方式,同样如此,是想让我们融入到故去的文明世界。


游戏和艺术会有相通之处。尽管借用古代文明的外皮,但还是现代的,着眼于当下的人



 ······


有人曾经问过,为什么《FGO》能够出圈?


我觉得这个回答可能是:无论是《FGO》玩家,还是因为游戏破圈后对它有所研究的学者,无论是音乐行业从业者还是游戏原画师,都能在《FGO》世界里找到和自己相关的,或者所爱的元素和内容。


而这些看似不同的视角,却都在告诉我们,文明并不为某一领域所专享,文明演绎与传承也可以丰富多样,而且形式灵活。游戏如果用心制作,也能成为演绎、展示与传播文明的一种手段——这也就回答了文章开头所提的那个问题。在当下,这种新颖而灵活的方式,比之于传统的说教与填鸭式灌输,显然更能收获年轻人的心。


△ 从弹幕满满,就能看出《FGO》四周年庆典俘获了年轻人的心。

作为“中国年轻世代高度聚集的文化社区和视频平台”的B站,除了固有的游戏、动漫等优势内容之外,近些年《国家宝藏》等“国风”内容在B站上也获得极高播放量。富有创造性的UP主们,选择将自己熟悉的二次元文化融入到国风内容之中,于是催生出一系列有趣、有料的国风二次元内容。


这次B站游戏《FGO》四周年活动的呈现方式,便是二次元与传统文明之间内在联系的一种表达,二次元与国风这两种迥异的IP在碰撞与融合之后,显然呈现出了1+1>2的结果。


游戏与传统音乐、国宝的跨界,

可以将流行文化与传统文化有机结合,

满足了年轻世代的多元文化需求。


期待未来推出更多让人眼前一亮的跨界之作!


听了这么多来自不同领域的“出圈评述”,

你是不是也很想感受一下直播的盛况呢?


点击阅读原文即可查看回放


(图片来自B站游戏、互联网)


策划:三联.CREATIVE

监制:路瑞海

微信编辑/设计排版:赵姝萌

特约作者:维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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